《上海滩》我算是看了两回。
第一回,是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
小卖部里有台电视,搁在柜台里侧,比我家那台还小。
下课铃一响就往那儿跑。到了门口,已经围了一圈人,都抻着脖子往里瞧。柜台上摆着玻璃罐,里头是水果糖和酸梅粉,没人买,都盯着电视。

图:《上海滩》剧照(公开资料)
看不了多会儿。
上课铃一响就得往回跑,跑慢了要罚站。所以那部剧我基本没看全过。
印象里一直是这样:这次去,许文强还在火车站;下次去,他已经到上海了;再下一次,冯程程都穿上婚纱了。中间发生了什么,全靠自己猜。
有一回我站在门口看了得有五分钟,许文强跟人说了句话,转身走进雨里。然后铃响了。
第二天再去,他已经坐在屋里喝茶了。
就记住几样东西
浪奔 浪流
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
许文强的风衣和围巾。冯程程的麻花辫。还有那首歌。
那阵子这首歌到处都在放。会哼两句的,比会唱别的歌的都多。我们不懂粤语,词也咬不准,就跟着调子瞎唱,唱得特别起劲。
具体剧情?我一个都没接上过。
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对《上海滩》的印象,就是几个孤零零的画面,和一首歌。它像一本被人撕掉了中间几页的连环画。
那种”缺了几页”的滋味,后来看 《新白娘子传奇》 的时候又尝过一次——只不过那回是全村人挤在一块儿看的。
第二回,是很久以后
后来有了网络,能一集一集地看了。我把它重新看了一遍。这回是完整的。
才知道许文强是怎么从一个北平的学生,一步步走到上海的。才知道冯程程那段感情是怎么开始的,又是怎么散的。也才知道,最后那场戏是什么。
看完那天我坐了一会儿。不是难受,就是觉得——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当年我站在小卖部门口,靠猜补上的那些空白,是这么回事。
后来我想明白了
第一次看的时候,我根本看不懂许文强的选择。
他明明可以走,偏偏留下。他明明知道是死路,还是往前走。
第二次看,好像是懂了一点。可懂了之后,反倒觉得没劲了。
还是十几岁那会儿在门口瞎看的时候有意思。
那会儿不知道结局,也不着急知道结局。下课铃一响就跑过去看两眼,上课铃一响再跑回来。中间断掉的那些,晚上躺床上自己补。
补出来的版本,可能跟真的完全不一样。
但那个版本,是我自己的。
你有没有哪部剧,是隔了很多年才看完整的?
同系列还写过(港剧来的那几年):《神雕侠侣》 · 《天龙八部》 · 《楚留香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