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《少林寺》记得最清楚的,其实不是李连杰,也不是那些打得噼里啪啦的拳脚。
是一首歌。
“日出嵩山坳,晨钟惊飞鸟,林间小溪水潺潺,坡上青青草……”
这么多年过去了,只要这几句一响起来,我脑子里那个画面马上就到了:一个女孩子在溪边,头发垂下来,一边洗着一边唱。具体是哪一年看的我早忘了,可这个画面,好像一直没褪色。

是在县城看的,我们那儿叫“城里”
看电影的地方,在我们县城的电影院。我们本地人不叫“县城”,叫“城里”——去哪啊?去城里。这么一句话,就够说明白了。
那会儿我还是个孩子,是大人带着去的。坐什么车去的、票多少钱一张,我都不记得了,就记得电影院里黑下来、银幕亮起来的那一下,心里“咚”地一下。
我们那两个县挨着,街上的电影院也就那么一家。能进一次城看一场电影,对孩子来说是个挺正经的事,得穿得像样点,路上还得被大人嘱咐几句“别看一半跑出去”。
那些我一直记着的画面
现在回想,留在脑子里的全是画面,倒不是情结。
一个是在少林寺里练功的那些镜头。地上摆着一排排的坑、脚印,还有僧人提着水桶一趟趟地跑。当时我年纪小,看的时候就一个念头:这得练多少年啊。那大概是我第一次对“功夫”这个词有点概念,不是打人厉害,是先得能忍。
还有一个,是溪边那个牧羊女。她洗头发那段,画面上有水、有草、有风,安安静静的,跟前面那些打斗完全两个样子。当时我还不懂什么叫好看,就是觉得,这个人怎么这么亮堂。后来才知道,《牧羊曲》就是唱给她的。

再有就是李连杰女扮男装去赶羊。那时候觉得又好笑又好玩,一个这么能打的人,还得装姑娘。至于李连杰本人,说实话,我当年对他倒没太多感觉——满脑子都是歌和画面,人反倒记得模糊。
最后是黄河边的那场大战。水那么大,人就在那儿打,我坐在下面看得手心冒汗。后来听说拍的时候是冬天,水又冷,演员不会游泳还硬上。这些我现在才刷到,当年哪知道这些,就只是觉得:怎么那么大的水,他们也敢下去。
关于那首歌
要说《少林寺》留给我什么,最实在的就是《牧羊曲》。
那时候没有手机,没有音乐软件,想听一首歌,得等——等收音机里播,等电视里放,或者看谁家买了磁带,借来翻录一盘。所以一首歌能在脑子里刻得那么深,是因为它来得少,来得不容易。
《少林寺》之后,全国都在练武,学校里男生下课就比划,我也跟着学了两下,最后当然什么也没练成。但那首歌,我到现在还能哼出前几句。
写在后面
这大概就是我们那代人的“光影”——不是电影本身有多完美,而是它刚好出现在我们什么都还没见过的年纪,在县城那家电影院里,替我们把“外面的世界”掀开了一条缝。
一晃几十年。你现在让我完整讲一遍《少林寺》的剧情,我讲不全;可你让我说溪边那段是什么样、歌是怎么唱的,我马上就能给你比划出来。
你还记得你看《少林寺》是在哪儿吗?是电影院里,还是别人家院里支的幕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