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龙八部》82 版,我记住的不是剧情,是几个名号。北乔峰,南慕容,六脉神剑,降龙十八掌,念着顺口,跟顺口溜一样。
那时候记东西的方式有点怪。故事记不住,名号记得住。名号里有劲儿。

一开始,我惦记的是几个名号
小的时候对这种排位特别上心。谁是第一,谁的功夫叫什么名,比故事本身要紧。
北乔峰,南慕容。六个字里全是讲究。两个人还没露面,天下已经被分成了南北两半。后来看戏才知道,这两个人一个活得越来越沉,一个活得越来越空。
六脉神剑这个名最好听。听着像一门手艺,其实是手指头。
降龙十八掌听着就沉,像有分量。名字起得好,人还没出手,气势先到了。
段誉那门功夫,我到现在都说不清
不用刀,不用剑,抬手一指,气就出去了。戏里怎么拍的,我一点印象都没有,就记得那个动作,食指中指并着往前一点。
段誉这个人也怪,一身本事时灵时不灵。灵的时候天下无敌,不灵的时候挨打。他自己还不太愿意用。

他身边总跟着一个人。那人对天下的武功门门清楚,自己一下也不会。段誉每回犯险,她就在边上看着,急也白急。
回过头想,这个安排挺狠。一个人把道理全看明白了,偏偏没有力气去改。
乔峰那一段,当年我看不下去
三个男主里,段誉走运,虚竹更是白捡。乔峰不一样,他从头到尾被人往外推。
身份一翻,帮主做不成了,原先叫兄弟的人转头拿他当仇人。他一直在解释,越解释越说不清,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肯定。
小时候看到这儿就烦。打得不热闹,话又多。我更愿意看段誉运气好,看虚竹傻人有傻福。

现在反过来了。段誉和虚竹那两段,看着高兴,看完就忘。乔峰那一段看得难受,隔这么多年,那个劲儿还在。
那首歌比剧情留得久
主题曲叫《万水千山纵横》。当年不知道歌名,只知道调子一起,人就坐直了。
万水千山纵横
岂惧风急雨翻
豪气吞吐风雷
饮下霜杯雪盏
词写得硬,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砸。小时候跟着哼,唱的什么不明白,就觉得提气。
这两年再听,这几句搁在乔峰身上,唱的是他一个人往前走的那段路。走的时候没人送。
戏里还有一首《两忘烟水里》,软得多,配的是感情戏。一部戏两首歌,一硬一软。

现在再看,看的是另一样东西
前几年在网上翻到片段,又看了一点。打戏现在看是慢的,布景也假,可我居然看得下去。
当年看的是谁赢。现在看的是谁舍不得。
到了这个年纪,看的已经不是谁打赢。谁跟谁过不去,为什么过不去,这些当年嫌啰嗦的地方,现在一句都舍不得快进。
乔峰最后那一下,小时候只觉得突然。这些年才明白,那不算突然。一路走到那儿,只剩这一条路。
阿朱那一段,搁现在看,心里发堵。一个人为了让对方好受一点,把自己搭进去。这种账,年轻的时候算不明白。
这部剧跟 83 版《神雕侠侣》 是前后脚看的。同一年代的港剧,配音是同一批嗓子,打起来也快。83 版《射雕英雄传》 我写过一回,味道是一样的。看惯了这些,再看后来的武侠,总觉得慢半拍。
那几年看电视是一天等一集。等出来的东西,记得牢一些。
要说这部戏讲了什么,我还是说不全。名号记得清清楚楚,人记得清清楚楚,中间那些事,像被人擦过一遍。
要是现在重看一遍,我大概会看得比当年慢。
你当年看《天龙八部》,是站在乔峰这边,还是嫌他太死心眼?
同系列还写过(港剧来的那几年):《楚留香》 · 《鹿鼎记》 · 《笑傲江湖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