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，高中毕业二十年同学聚会。群里接龙，最后去了三十个人，包了饭店二楼一个大厅。
二十年前我们在同一间教室里做题、传纸条、偷偷看窗外。二十年后，有人开公司，有人跑滴滴，有人头发白了一半，有人胖得认不出来。
第一个人：一直吹牛的那位
老张当年就爱吹，现在还是。一晚上都在讲他的生意，讲他认识谁，讲他去年赚了多少。讲到第三遍的时候，桌上已经没人接话了。
我不是瞧不起吹牛。中年人活得不容易，吹两句给自己打气，我理解。但他讲到最后，开始拿别人开涮：谁谁混得不行，谁谁离了婚。语气里那点得意，藏都藏不住。
那一刻我明白了：人的自卑不会随年龄消失，只会换个形状。
第二个人：只借钱不联系的那位
散场的时候，他把我拉到一边，说最近周转不开，问能不能借两万。
我们加了微信十年，聊天记录只有两次，都是借钱。上一次是三年前，借了五千，到现在没提过还。
我婉拒了。他脸色变了变，说了句”行吧”，转身走了。
回家的路上我删了他。不是心疼钱，是我突然觉得累——原来有些人的存在，就是为了在你以为情谊还在的时候，提醒你它早就没了。
第三个人：让我内疚了二十年的人
这一位不借钱，不吹牛，甚至整晚都没跟我说几句话。但我记得他。
高三那年，我抄过他一次作业被老师发现，我矢口否认，说是他主动给我的。他没辩解，被叫了家长，记了过。
二十年了，我一直想道歉，每次都开不了口。这次聚会我特意坐在他旁边，敬了他一杯酒，说：”当年的事，对不住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”什么事？我早忘了。”
他说忘了，我不知道是真是假。但我删掉他，不是因为恨，是因为愧疚——每次看到他的头像，我都会想起自己曾经是个怎样的人。
我想把这页翻过去。
剩下的二十七个人
删完之后，我看了一眼通讯录里剩下的名字。班长、同桌、当年一起翻墙出去上网的几个人，还在。
人到中年，朋友是筛出来的。不指望谁陪你走到最后，能有几个在你发朋友圈时愿意点个赞、在你真出事时愿意接个电话的，就够。
同学聚会这种事，去一次，清一次。留下的留下，走开的走开，都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