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回老家收拾屋子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，里面是我学生时代的磁带。 plastic 壳子都发黄了，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歌名，字迹歪歪扭扭。
我挑了几盘品相好的，找了个小店转成音频，存进手机，连上车载蓝牙。
“爸，这歌怎么有杂音”
周末带女儿去上补习班，路上照例放我的老歌。她听了两分钟，抬头问：”爸，这歌怎么有沙沙的声音？”
我说：”这是磁带，当年就这么听的。”
“磁带是什么？”
我想了想，说：”就是以前装歌的盒子，听的时候要放进一个机器里，转起来才有声音。”
她”哦”了一声，接着问：”那为什么不用手机？”
我一时答不上来。
沙沙声里，是我的十七岁
其实那沙沙声，是磁带年代的底噪。那时候我们管它叫”暖”，后来才知道那是失真。
高二那年，我暗恋隔壁班的女生。暑假前，我跑去音像店，挑了一盘当时流行的合集，一首一首录，录了整整一个晚上。第二天塞给她，什么都没说就跑了。
开学她把磁带还给我，说”还行”。我高兴了一个学期。
那盘带子现在还在箱子里，标签写着”1997 夏”。
她不会懂，就像当年的我
女儿戴着耳机听她的歌，节奏快，词听不清。我听不懂，但没说什么。她大概也觉得我的歌又慢又旧。
这没什么。二十年前我听我爸的邓丽君，也是这副表情。
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声音。它们不是用来互相理解的，是用来记住自己的。
箱子我没扔
回来以后，我把那个纸箱子擦干净，放回柜子最上层。
不是舍不得，是怕有一天连自己都忘了——我也曾经十七岁，也曾经为了一个人，花一整晚录一盘带子。
那些沙沙的声音，是我的证据。